亲历长征的中国工农红军成功地完成了艰巨的历史性任务,同时成为了世界上最奇特的一支军队:指挥员的平均年龄不足二十五岁,战斗员的平均年龄不足二十岁,十四岁至十八岁的战士至少占百分之四十。在长征征途上,武器简陋的红军所面对的往往是装备了飞机大炮且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年轻的红军官兵能在数天未见一粒粮食的情况下,不分昼夜地翻山越岭,然后投入激烈而残酷的战斗,其英勇顽强和不畏牺牲举世无双。在6600里的征途上,平均每三百米就有一名红军牺牲。是怎样的意志和信念促使着这一帮穷苦孩子写完长征这部史诗巨作?
红军长征四支部队一共走了66000里曲折危险的革命之路,这更是一段峥嵘岁月。我有一个历史观:每一个长征参与者,不管他是司令员还是炊事员,都是历史的主角。我崇尚人民创造历史,尽管他没有留下名字,或者为人所不知。我更多的情感是倾注于他们的,不是把目光永远盯在那些上层。
红军是由两个极端组成,一边是学贯中西的政治,受过系统的马克思主义革命理论教育的精英们,这些人都是留过苏留过欧洲的,如刘伯承。另一边就是极端贫困的农民,赤贫的农民,他们不认字。那个时代带给这个社会诸多的不公平,长期被压迫的贫苦大众从生下来那天起,就从未有过做人的感觉。中国的传统文化又使他们的内心十分地懦弱,只能忍声吞气。但是,红军那杆大旗来了。他们突然发现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主张:你可以把欺负、压迫你的这些土豪恶霸通通踩在脚底下,只要跟着红军走,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就可以改变。
当时在红军的内部,确实是官兵平等的。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出生入死,总是官兵一致。这种集体的感受,做人的感受,让贫苦大众觉得平等,这种精神的慰藉已经超出了政治信仰、超出了国界、超出了民族界限,而还原到最本质,就是人一定要受到尊重。不管红军红色武装内部斗争多么残酷,战斗多么惨烈,这种感受无疑是营造了最底层的贫苦农民的一种憧憬。他们知道战斗极大可能会死掉,但那些小战士仍然不顾一切,奋勇前进,血流成河,死伤一片的场景随处可见。这样的精神慰藉演绎成为坚韧不拔、艰苦卓绝的朴素精神,这正是红军能够排除万难,坚持到最后胜利的因素。与其说它是一个军事过程,不如说是个心路历程。我觉得长征,从革命史上讲,共产党的红色武装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而作为走过这条路的人来讲,他的人生经过了一次冶炼的过程,就像淬过火一样,从绝望走向希望,从绝境走向新生。到最后,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就是拼意气。舍生忘死,一串串的战士顺着铁索爬过大渡河,何等的意识与坚决!
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曾带着他的全家,来走1934年中国工农红军走过的路。站在大渡河渡口的悬崖边,他觉得不可思议,当年三万多红军在十几万国民党军的追堵中渡过这条大河。布热津斯基后来说:对崭露头角的新中国而言,长征的意义绝不只是一部无可匹敌的英雄主义史诗,它的意义要深刻得多。它是国家统一精神的提示,它也是克服落后东西的必要因素。